楔子
“我第一次遇到她,是在街上,那天街上人很多,其实每天街上人都很多,我忘了时间,当然是白天,人很多,熙熙攘攘的,让人讨厌的街道,很多人跟我走向同一个方向,更多的人迎面向我走来,人们互相避让并迅速的互相穿过,街道两旁的小店里也是人满为患,当然可能那些老板不这么想,但我很讨厌,讨厌这样的街道,讨厌这样的人群,讨厌这样的天气!”
“其实那天天气应该不错,应该是午后吧,其实我不记得是什么时间了,但我总习惯把美好的回忆都放在午后,午后阳光充足,无论在何种季节,都给人一种暖洋洋的感觉,空气已经开始凝滞,但还并不厚重,让人还可以不那么费力的呼吸,午后是一个散懒的时间,是一个可以邂逅的时间!”
“就在这么一个充斥着讨厌的人群的街道上的午后,我第一次遇到她!”
第一秒
“当你面对如过江之鲫的人流从你面前穿过的时候,那些面孔就像高速切换的电影画面一样在你面前一一闪过,让人很难去注意,或者说,让人很难不去注意,那每一张脸孔,这么说似乎很矛盾,但其实不是这样的,如果你曾经在人群中走过,那一定会有这种体验!”
“我已经忘记那是如何发生的了,或者她是刚刚从一家店里面出来,或者是走在我前面的时候不经意的回了一下头,又或者根本就是从我对面这样一直走来,但当我发现她的时候,便已经忘记我是如何发现她的了”
“当我发现她的时候,我就已经爱上她了!”
第二秒
“美丽这种事情很难说了,或者可以说是一人一种标准吧,似乎漂亮的标准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统一起来,但美丽我认为是人人看来各有不同的,美丽是因为爱而产生的,而不能说因为美丽才会产生爱,爱上的东西在你眼里便会变的美丽起来,这似乎是一件很容易理解的事情,情人眼里出西施吗,但我却不认为是可以这样简单解释的!”
“她很美,很明显,我是在爱上她之后才发现她是如此美丽的,尽管这两件事情相隔只是一瞬间,或者很多人无法体验到这一瞬间,但在那个记忆已经模糊的午后,我却体验到了,在我发现了她的美丽之后,我才真正开始看清楚她的样子,我是说,她的皮肤是如何的,她的眉眼是如何的,她的姿态是如何的,她走起路来的样子是如何的,她是如何把手上的提袋从左手换到右手的,这一切都发生在爱上她和发现她的美丽之后,这一点确实无疑!”
“人会爱上美丽的事物,这是错误的!”
第三秒
“我爱上她了,爱是不可被表述的,是一种难言的东西,但要说具体表现,那还是有的,那就是当我发觉的时候,我已经开始在跟踪她了,不,这么说也许并不确切,跟踪这个词很显然是用来形容一种自觉行为的,但当时并不是这样,在我发觉的时候,就已经是那个样子了,爱虽然不可表述,但还是有很多特性可供总结,那就是在爱的范畴内,当你发现的时候,事情往往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不,也许事情是这样的,本来我们就是同方向行进,而我们不过是一直在维持这个方向而已,有时候我们会有这种体验,当我们从街道的一头走到另一头,你会突然发现你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如何运动到现在这个位置的,你可能很难想起自己是如何经过那家经常光顾的小书店,你也可能忘记了自己曾经做过的任何躲避周边行进之人的动作,当你发现的时候,你就已经处在了当前的位置,这个过程跟爱很相似!”
“遗忘有时候很难,有时候却很容易!”
第四秒
“我开始吃手里拿的爆米花,我已经忘记爆米花是如何到我手上的,当我发现的时候,我已经开始吃了,甚至可以说,在我吃的时候,我仍然没有发现我正在吃爆米花,我吃完爆米花又开始吃巧克力,也许我手里本来就提了一塑料袋的食物,也许我是从路边小贩手中买来的,但这些都不太重要了,只是很想吃东西,很想吃东西,这种欲望很少表现的这么强烈过!”
“说起来似乎很可笑,但任何可以被称为欲望的东西都不是那么容易克制的,人生的过程是不断克制自身欲望的过程,所以没有一种生物比人活的还要艰辛,这当然不能成为人是万物之灵的理由,但可能多少有一些内在联系吧!”
“焦虑可能是引起食欲的原因之一吧,那么焦虑的原因可能就是面前无法触摸的爱情,爱情很模糊,其实最美的爱情都是在梦境之中,而相比起来食欲要实在的多,饱暖思淫欲虽然不错,但却并不全面啊!”
第五秒
“突然一种慵懒的感觉传布全身,它的原因可能是食物在进入消化道但仍未被充分消化和吸收成为能量之前所特有的身体上暂时的停滞状态,但也可能和当时暖洋洋的阳光有关,这种时候记忆会变得更加模糊,从而也更加接近爱情的状态!”
“待着是一种很不错的状态,它预示着没有开始,也将没有结束,爱情却有着开始和结束,懒惰不是一种行动,而是一种状态,不想做任何事情并不代表确实的没有做任何事情,这种感觉有一种莫名的潜在悸动,在那一刻,我在这种潜在的悸动之下,唯一想要做的就是待着,这是一种不祈求开始也不希望结束的状态,尽管这种状态从来不能够维持到最后!”
“现状无可保持,未来也不可预测,懒惰代表着的态度是一种暧昧的态度,就像爱情的态度是一种暧昧的态度一样的不可置疑!”
第六秒
“她在一家店子前面停了下来,是一家小饰品店,这种店子到处都有,特别是在这条街道上,我跟着停了下来,已经完全开始按照跟踪的定义来行动了,但这并不可耻,人的欲望本身和人每每想要将欲望变为现实的行动都不算可耻,这种行动叫做占有,是满足,或者说消灭欲望的唯一方式!”
“一股不知道是洗发水还是化妆品的香气从她的身上飘散开来的,现在的我离她很近,她背对着我细心的去看玻璃墙后面挂着的那些五光十色的小玩意,而我却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白皙的脖子,埃及人将脖子视为最性感的部位是有道理的,起码比我们先辈拿畸形的脚丫当宝贝来的有道理,女性颀长优美的脖颈是最容易让男性产生占有欲的部位,几根发丝掩映下的耳根尤其使这种欲望更加膨胀!”
“占有,占有,占有,你可以强烈感觉到这个词汇碰撞心房所带来的冲击感,占有本身是一种很纯洁的欲望,当然,性的欲望同样纯洁!”
第七秒
“记得在寻找性启蒙的年代,我们总是从可能的一切渠道之中攫取营养,当时我看过一本书,它的立论就是,人对于爱情的渴望,实际上就是对性的渴望,这个观点无甚新意,但其中一个表述让我在意良久,那就是从遗传学角度讲,爱情产生的最根本基础,是源于对自己的遗传因子和对方遗传因子的结合的强烈期盼,这种理论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应该说它对还是错,但却一直本能的排斥着!”
“爱情总是被人为的神圣化,这个过程和性总是被人为的污秽化同样让人难以理解,最为可悲的结果就是让很多少男少女认为真正的爱情是不会,起码是不会立刻,或者说是不会那么直接的让人立刻进入性的领域,性作为占有的最直接方式被否定的同时,欲望不是被满足或被消灭,而是被彻底压抑了!”
“她回身看到了我,这是第一次四目相对,她的眼光立刻离开了我,同时我的欲望也像火山般爆发,我想紧紧拥抱她的躯体,感受她的温度,深深进入她的身体,就像一条逆流而上寻找故乡的鱼,这种冲动被某些所谓性学家描述为人对故乡子宫的热切向往,在我看来纯粹扯淡,欲望之所以被称为欲望,就是因为它的毫无理由!”
第八秒
“她的脸飘起一丝绯红,当然这很有可能只是我的幻想,面对这样一张美丽到极点的面孔,突然我的心开始剧烈摇动,不知在何时,不知在何地,这张面孔也许属于,而且是很可能只属于另外某一个人的,嫉妒最大的特性跟电脑病毒差不多,那就是在一瞬间的自我复制而达成的无限度暴涨!”
“这种情绪很糟,却完全无法避免,让自己深陷欲望深渊的那幅身体随时可能赤裸着投入别人的怀抱,在想象中本该属于自己的那条温柔湿润的管道随时可能被其他异物占据,这种想法让人发狂,在他人之间可能是同样纯洁的东西在自己这里立刻变得污秽不堪起来,连同原本认为的自己纯洁的欲望也同样变得污秽不堪起来,嫉妒的结果就是玷污世间一切,也就是说,世间一切的被玷污基本上是无可避免的了!”
“一切试图说服自己的理由瞬间会被自己否定而变成无聊的谎言,美丽的东西也会在瞬间开始出现趋向丑陋的征兆,这种想法一旦产生便不可消除,这种状态一旦开始便无法结束!”
第九秒
“谎言重复千遍,便会化为真理!”
“耻笑着自己的愚蠢,任由美丽的东西继续丑陋下去,这是骄傲的代价!”
第十秒
“美丽是可以被消磨的,因为爱可以消失!”
“美丽始终是不可被消磨的,因为爱可以永恒!”
“在这种二选一的情况下,是永远不可能得出正确答案的,这种状态下最有可能陷入的情况是无限的愤怒,面对无法解答的自己的愤怒,面对浑然不知的对方的愤怒,面对出具这道题目的不知道什么玩意的愤怒,愤怒的结果是失去理智,所以爱情之中缺乏理智,因为爱情之中从不缺乏愤怒!”
第十一秒
“我失去了她的踪影,在这讨厌的人群之中,我把我的爱人给丢了!”
“我四处寻找,任何一点她外套颜色的人影都不放过,不是,不是,还不是,我把我的爱人给丢了!”
“也许她躲在哪里等我找到她,也许明天在同一个地方又会发现她的身影,也许,我是真的把我的爱人给丢了!”
“万千的念头从心中闪过,都是竭力否认我把我的爱人给丢了这一事实的,懊悔和沮丧齐齐涌上心头,渐渐一个念头浮现出来,可能,这一切不过是场梦境,爱情也就只能发生在爱情应该发生的地方!”
第十二秒
“爱是可以消失的,因为时间可以将记忆流逝!”
“爱是永恒的,因为时间可以将记忆凝固!”
“我们经常会有这种错觉,那就是回想过去,总是很难想象一些事情曾经确实的发生在自己身上,那个是我吗,我曾经做过这件事情吗,类似的疑问会从恍惚到怀疑,从怀疑到模糊,早晚从模糊到确信,那个不是我,我不曾做过这件事情,或许,只是很久之前做过的一场梦罢了!”
“我曾经遇到过她吗,我曾经爱上过她吗,如果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为什么,我不能够回忆起她的样貌,为什么,我不能够回忆起和她共处的时光,记忆里只有午后那不太刺眼的阳光,一直的将暖洋洋的光线铺撒在我的身上!”
第十三秒
“我失恋了,在我遇到她的第一十三妙,就是这样罢……”
后记
词汇是sex,虽然似乎有点不贴题,但,就是这样罢~